阿凡达电影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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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硬科幻、灵魂归宿与“硬奇幻”

2012-03-14 17:49:49 本文行家:freesky1999

身为一名半科幻盲和全奇幻盲,以下斗胆聊一聊《阿凡达》与科幻和奇幻的关系。要说的道理都很简单,但说起来又很麻烦,仅以此文自虐。《阿凡达》与硬科幻在很多场合里,《阿凡达》是被冠以“科幻”巨片(“大片”不够用了)的名目来宣传的。《阿凡达》无疑是科幻片没错,不过,如果单从科幻片的角度来诠释《阿凡达》,结果如何呢?出乎意料的是,很不幸,国内科幻界大拿韩松老师说:“该片主要就是看特效,其他的都很烂。故事很烂,

   身为一名半科幻盲和全奇幻盲,以下斗胆聊一聊《阿凡达》与科幻和奇幻的关系。要说的道理都很简单,但说起来又很麻烦,仅以此文自虐。

《阿凡达》与硬科幻  

   在很多场合里,《阿凡达》是被冠以“科幻”巨片(“大片”不够用了)的名目来宣传的。《阿凡达》无疑是科幻片没错,不过,如果单从科幻片的角度来诠释《阿凡达》,结果如何呢?出乎意料的是,很不幸,国内科幻界大拿韩松老师说:“该片主要就是看特效,其他的都很烂。故事很烂,主题很烂,对白很烂(虽然据说用五年时间专门设计了外星语),而且最关键的是连科幻元素也很烂,都是西方科幻中过去一些年里早已重复过的一些东西,基因拼接啊,思维控制啊,机甲战士啊,自然界连网啊,怪兽啊。行星潘多拉除了绚丽奇怪外并无多少科学意义上的内容。疏离化和陌生感也因此而不够。只要是对当代科幻稍微熟悉的人,一点也不会感到新鲜,包括地球殖民者那些飞行器和武器的造型及动力。细节上问题多多的。”

  虽然没有看过韩松老师的作品,但因为深度喜爱另一位科幻界大牛刘慈欣而爱屋及乌的关系,我对国内科幻界人士一直抱有强烈好感。于是这段权威人士的结论让我很吃了一惊,吃惊之余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于是诚惶诚恐地继续看下去。韩松老师在行文临近结尾时说到:“走出影院,我感到欣喜的是,一些中国科幻作家(大刘、老王、潘海天、江波和拉拉)的作品,如果能由高手拍成电影,绝对胜过《阿凡达》。”

看到这儿我才有点明白我的困惑来自哪里:

韩松老师也许是以科幻文学的标准来衡量一部科幻电影的品质的。而在我看来,科幻电影和科幻文学恐怕不是一回事,尤其是对“硬科幻”来说。以我这点粗浅的科幻文学阅读经验来看,要是都以硬科幻文学的标准来衡量科幻电影,恐怕世上没几部科幻电影是合格的,这是因为硬科幻文学的表现形式和电影的表现形式之间似乎有那么点天然冲突。

维基百科里是这么形容“硬科幻”的:

“是强调作品中科学细节和科学细节合理性的科幻小说分支。硬科幻作品的核心思想是对科学精神的尊重和推崇。在手法上,硬科幻以追求科学(可能的)的细节或准确为特性,着眼于自然科学和技术的发展。”“总之,硬科幻的共同特点是故事情节依靠技术来推动和解决。作者也会尽量让故事中的科技与出版时已知的科学保持一致。”与之相对的当然是“软科幻”:“相对于硬科幻,是情节和题材集中于哲学、心理学、政治学、社会学等的科幻小说分支。 软科幻作品中科学技术和物理定律的重要性被降低了。因为它所涉及的题材往往被归类为软科学或人文学科,所以它被称为‘软’科幻小说。”(很多类型文学里大概都有类似的区分,比如推理小说里硬的“本格派”和软的“社会派”。)

在软科幻里,如果出现一辆会飞的超级跑车,作者可能会用五千字描述它的外观有多酷,性能有多彪悍,但这是幻想的一步跨越,没有科学到幻想的过程,在这里,科学元素往往只是背景,即便抽离也无关大局;而在硬科幻里,作者会再加上五千字详尽地阐述它的飞行原理,让读者相信它真的能飞起来。前面那五千字连接着想象力的瑰奇,后面这五千字连接着科学的严谨,硬科幻的文字就是这样一条链接科学和幻想的链条。连接着想象力的那一端往往具体,而连接着科学的这一端往往抽象。

问题来了,对于具体的东西,在如今越来越强大的特效帮助下影像的力量相比于文字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对于科学的严谨这一面呢?虽然科学性的表述也有可以具体化的部分,例如文字可以描述这辆飞车性能再好也得受到重力的制约,影像就可以真的把这种“重力感”做出来。但对于更多的抽象的科学表述,影像如何表现?你怎么用画面呈现一个量子力学的定律,怎么表现某个弦理论的推论?

  都说电影是一种表现艺术,电影要么表现某种状态(国内导演很擅长),要么展现故事情节(国外商业电影导演很擅长)。说到底其实纯粹用影像表现的都是具体的东西,很难用单纯的影像来做抽象的逻辑表述、分析或推理。即便是那些被冠以哲理片名目的电影,似乎应该包含某些抽象的哲学思考,但其实也多是某个哲学结论、哲学命题依托于情节的影像化,甚至只是呈现某个有哲学味的氛围而已——你在安哲罗普洛斯那些“哲理片”里看到过像古希腊哲学家那样A到B到C到D环环相扣、逻辑严密的思辨吗?

  这就是硬科幻文学的表现形式和电影的表现形式之间的天然冲突。文字擅长抽象的逻辑分析、表述或推理很难用影像来表现,但这一部分却恰好是硬科幻最“硬”的部分,往往也是硬科幻作品中最魅力超凡的内容。

 影像遇上硬科幻,天生有点硬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如果从一般文学的角度去评价的话,硬科幻里那些大段的科学细节描写其实是有点破坏情节的节奏的。一场星际大战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时,作者可能会忽然停下来仔细分析一通那些太空战舰的推进原理。硬科幻迷可能对此如痴如醉,而一般读者说不定就会觉得你怎么老在关键时刻打岔啊,于是索性直接跳过这部分,愣是把它“看”成情节连贯的软科幻。

 如果硬是要让把硬科幻文学直接转换成影像,那影片情节的连贯性也会被破坏。所以大部分科幻电影,除了交代那些最重要的科学细节外,不会在此花上很大篇幅。想象一下吧,如果《阿凡达》里每一样稍微重要一点的带科幻性质的道具出现时,都安排角色们来上一段关于它们科学原理的对话,那我想它会变成一部有点诡异的电影。这样的场面出现太多次的话,说不定会产生《唐伯虎点秋香》里对着镜头介绍“含笑半步颠”的感觉。

  于是,为了保持一部叙事电影该有的节奏和情节的连贯性,大部分科幻电影恐怕都不得不把科幻文学里的“硬”货删掉大半。——除非,你就是要不按常理出牌。

  有过这样偏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就是库布里克。

  多年前观看库布里克《2001太空漫游》时如坐针毡,那时观影经验尚浅,只会用一成不变的标准衡量各种影片,于是看完后毫不犹豫地把它归入故弄玄虚那一类。今年重看一遍,才看出点味道。

 

《2001太空漫游》是一部严重违反常规叙事节奏的作品。它在那些表现飞船航行、宇航员在飞船内活动、飞船起降等等似乎只应该起过场作用的画面上所花的时间远远超越它们应该有的比例。比如影片中一段从飞船从空间站飞到月球的画面,整整用了漫长的7分钟,而这在一般科幻片几乎可以用7秒钟搞定。

 

对于这种足以让电影学院编剧老师们捶胸顿足的表现手法,从影片诞生到现在一定有过很多种诠释。我现在对它的理解是:库布里克是刻意地用大量可以说是冗长的展现科学细节的画面来切碎故事情节,产生的效果却是很神奇地刚好契合了硬科幻文学应有的叙事节奏。

 

前面说过,硬科幻文学中很多科幻细节的描述其实是有点跳脱出故事本该有的节奏的,而《2001太空漫游》很奇妙地用影像复制了硬科幻那种有点违背一般文学要求的叙事节奏,所以它在我看来反而正好成了一部最有“硬科幻范儿”的科幻电影。

 

《2001太空漫游》的叙事方法当然不可能也不必被大多数科幻电影复制,其实《2001太空漫游》的硬科幻部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它展示的很多科学细节今天看来仍然没有太大的硬伤,它对科学细节呈现是如此精准,以至于阿波罗登月的众多阴谋论中有一种就声称阿波罗登月的画面其实是美国政府雇库布里克在摄影棚中完成的。叙事手法虽无法复制,但是这种对科学细节孜孜以求的态度却应该被所有科幻电影继承。影像既然无法像文字那样直接呈现大量的抽象描述或逻辑论证,那么它就更应该把精力转向如何呈现剩下来那些可以直观化的科学细节。

 

毕竟,“对科学精神的尊重和推崇”在我看来至少应包含两个层面:从大的一面来讲科学精神是对逻辑的信仰,从小的一面来讲则是一种跟细节死磕的精神。文字可以全面体现两者,而影像可以在后者上下足功夫。

 

詹姆斯卡梅隆就是一个跟细节死磕的人。下面举个简单的例子吧,这个细节并不新鲜,也许很多电影也都做到了,它对《阿凡达》的故事也完全无关紧要,但也许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阿凡达》的情节是用男主角Jake的“科研日志”串起来的:

《2001太空漫游》是一部严重违反常规叙事节奏的作品。它在那些表现飞船航行、宇航员在飞船内活动、飞船起降等等似乎只应该起过场作用的画面上所花的时间远远超越它们应该有的比例。比如影片中一段从飞船从空间站飞到月球的画面,整整用了漫长的7分钟,而这在一般科幻片几乎可以用7秒钟搞定。

 

对于这种足以让电影学院编剧老师们捶胸顿足的表现手法,从影片诞生到现在一定有过很多种诠释。我现在对它的理解是:库布里克是刻意地用大量可以说是冗长的展现科学细节的画面来切碎故事情节,产生的效果却是很神奇地刚好契合了硬科幻文学应有的叙事节奏。

 

前面说过,硬科幻文学中很多科幻细节的描述其实是有点跳脱出故事本该有的节奏的,而《2001太空漫游》很奇妙地用影像复制了硬科幻那种有点违背一般文学要求的叙事节奏,所以它在我看来反而正好成了一部最有“硬科幻范儿”的科幻电影。

 

《2001太空漫游》的叙事方法当然不可能也不必被大多数科幻电影复制,其实《2001太空漫游》的硬科幻部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它展示的很多科学细节今天看来仍然没有太大的硬伤,它对科学细节呈现是如此精准,以至于阿波罗登月的众多阴谋论中有一种就声称阿波罗登月的画面其实是美国政府雇库布里克在摄影棚中完成的。叙事手法虽无法复制,但是这种对科学细节孜孜以求的态度却应该被所有科幻电影继承。影像既然无法像文字那样直接呈现大量的抽象描述或逻辑论证,那么它就更应该把精力转向如何呈现剩下来那些可以直观化的科学细节。

 

毕竟,“对科学精神的尊重和推崇”在我看来至少应包含两个层面:从大的一面来讲科学精神是对逻辑的信仰,从小的一面来讲则是一种跟细节死磕的精神。文字可以全面体现两者,而影像可以在后者上下足功夫。

 

詹姆斯卡梅隆就是一个跟细节死磕的人。下面举个简单的例子吧,这个细节并不新鲜,也许很多电影也都做到了,它对《阿凡达》的故事也完全无关紧要,但也许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阿凡达》的情节是用男主角Jake的“科研日志”串起来的:

《2001太空漫游》是一部严重违反常规叙事节奏的作品。它在那些表现飞船航行、宇航员在飞船内活动、飞船起降等等似乎只应该起过场作用的画面上所花的时间远远超越它们应该有的比例。比如影片中一段从飞船从空间站飞到月球的画面,整整用了漫长的7分钟,而这在一般科幻片几乎可以用7秒钟搞定。

 

对于这种足以让电影学院编剧老师们捶胸顿足的表现手法,从影片诞生到现在一定有过很多种诠释。我现在对它的理解是:库布里克是刻意地用大量可以说是冗长的展现科学细节的画面来切碎故事情节,产生的效果却是很神奇地刚好契合了硬科幻文学应有的叙事节奏。

 

前面说过,硬科幻文学中很多科幻细节的描述其实是有点跳脱出故事本该有的节奏的,而《2001太空漫游》很奇妙地用影像复制了硬科幻那种有点违背一般文学要求的叙事节奏,所以它在我看来反而正好成了一部最有“硬科幻范儿”的科幻电影。

 

《2001太空漫游》的叙事方法当然不可能也不必被大多数科幻电影复制,其实《2001太空漫游》的硬科幻部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它展示的很多科学细节今天看来仍然没有太大的硬伤,它对科学细节呈现是如此精准,以至于阿波罗登月的众多阴谋论中有一种就声称阿波罗登月的画面其实是美国政府雇库布里克在摄影棚中完成的。叙事手法虽无法复制,但是这种对科学细节孜孜以求的态度却应该被所有科幻电影继承。影像既然无法像文字那样直接呈现大量的抽象描述或逻辑论证,那么它就更应该把精力转向如何呈现剩下来那些可以直观化的科学细节。

 

毕竟,“对科学精神的尊重和推崇”在我看来至少应包含两个层面:从大的一面来讲科学精神是对逻辑的信仰,从小的一面来讲则是一种跟细节死磕的精神。文字可以全面体现两者,而影像可以在后者上下足功夫。

 

詹姆斯卡梅隆就是一个跟细节死磕的人。下面举个简单的例子吧,这个细节并不新鲜,也许很多电影也都做到了,它对《阿凡达》的故事也完全无关紧要,但也许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阿凡达》的情节是用男主角Jake的“科研日志”串起来的:

摄像头主观视角摄像头主观视角

 

这张图大概算是一个“摄像头主观视角”,也可以看作是“科研日志”软件在拍摄时的软件界面(类似于我们把视频聊天窗口全屏后的样子)。

 

来看细节:

 

界面左上角是一个标签式的任务栏,依次是:“main cam(主镜头)”、“past entries(过往记录)”、“submit(提交)”、“task(任务)”。从这张截图上看,“main cam”高亮,表明Jake正在使用主镜头。橙色的task可能是一个分类标签。标签式任务栏下侧可以看作是状态栏,目前显示“REC(录制)”,表明当前软件正处于录制状态。

 

界面左下方可以看做是信息栏或属性栏。先是RDA,这是那个采矿公司名称的简写,RDA下侧那些英文看不清,估计是公司全称。RDA右侧是公司的商标。片子里这帮科学家虽然处处跟公司对着干,但他们毕竟是公司雇佣的,所用的设备包括软件看来都是在RDA名下开发的。再下来是Jake的ID信息,包括照片和Jake拥有的安全权限,他的权限是Orange G2级。这个信息也用橙色显示,跟同为表示类别信息的task对应。再下面是:“Log Entry:01”,表明这是Jake的第一份日志(影片中这段画面就是用在Jake第一次录制日志的时候)。再下是“Location:SCI MOD”,表明录制这段日志所用的电脑终端所在地。再下是“Researcher(研究员姓名):Sully,J ID:XX LST(当地标准时间):XX”。最下面一行是“P.I.( Principal Investigator?猜的): Augustine,G(Grace大姐的姓名). ID Date”。

 

好了,仔细看完这个软件界面之后,你有什么感觉?把这样一个软件界面做得这么像回事,对故事情节有什么作用吗?

 

什么用也没有!但即便处理一个这么简单的、对大局完全无关紧要的细节时,詹姆斯卡梅隆和他背后那些艺术家、工程师们也好像是把它当作一个真实存在的软件来处理,比如它是RDA公司开发的,需要有一个安全级别才能进入,能准确记录日志录制的时间,用标签式菜单管理等等。

 

这就是一种跟细节死磕的精神!

 

这个细节在影像效果上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一点都不。那些不怎么跟细节死磕的美国电影里,电脑操作系统和软件要多绚烂有多绚烂,大部分软件界面都是3d不说,一操作起来还会出现各种华丽丽的音效和视效(港片里更严重,软件运行起来简直就像是播动画)。跟这些神奇的软件相比,《阿凡达》里这款日志记录软件简直朴素得掉渣。但它却非常真实可信和恰到好处。这份朴素后面包含的心血和严谨的创作理念远不是那些华丽丽可以比拟的。如果你仔细看《阿凡达》,会看到它是用无数这样可能你一不留神就忽略的细节组成的,这包含了主创人员多少心血?在如此认真细致地呈现科学细节的背后,反映的其实正是创作者们“对科学精神的尊重和推崇”。

 

这就是影像的“硬科幻”!

  我们的张国师最近发表了一通对于科幻的豪言壮语,很让我目瞪口呆: 

    记者:《三枪》是你继武侠大片之后的又一次极端转型,那么有没有一种大的电影类型是你极其迷恋却又从未拍过的?

  张艺谋:……至于在大的电影类型上,我还愿意去尝试很多种,只是没有力量,比如说科幻片我就很愿意尝试。我自己在视觉上也会有很多想象力,但中国电影的市场是局部地区,不像好莱坞卖往全世界,所以我们拍不到《2012》的程度。因为那些视觉奇效和震撼效果真是靠钱和时间完成的,视觉上要是不震撼,那就不叫科幻片,年轻人就不喜欢看。你光说你的概念好、剧本好,那不行。有很多科幻片的剧本就像卡通一样,很简单,但是视觉很强。科幻片是真正拼视觉的电影,1亿美金、1000万美金、100万美金,做出来的质量肯定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一部中国电影不可能花上1亿美金甚至两亿美金去做特效,除非你要烧钱。所以这一方面我一直都觉得还挺失落的,科幻片这一大块都是我们的软肋,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记者:可不可以说拍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式科幻大片是你的梦想?

  张艺谋:算!我很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两亿美金给我拍部科幻片,只用来做后期,发挥想象力,用上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演员很简单,来了就吊起来,绿屏蓝屏,俩月拍完,剩下的全部后期做。说心里话,科幻片最大程度地靠近年轻观众们目前接触的所有新媒体,它最能天马行空。但估计我到老也没机会能用两亿美元来做后期(笑),实在没有那么大的投资。

   张艺谋这通高论让我惊讶的,首先是他对特技拍摄的极度无知。就算是我这样的门外汉,在看过一些特技拍摄花絮之后,也知道要想拍出够格的特技场面,哪是“来了就吊起来,绿屏蓝屏,俩月拍完,剩下的全部后期做”就能拍好的?我曾看过一段某美国电影的拍摄花絮,内容是如何拍摄一个真人和CG角色互动的镜头。在拍摄现场,这个镜头是导演、演员、摄影师、灯光师、特效指导经过精密计算、反复试验之后才达到完美的效果的。不但演员的走位、眼神和动作要考虑到CG角色加进来之后的每一个细节,摄影的机位、构图也要有周密的考虑,灯光更要模拟CG角色进入之后的情况。如此多因素的密切协调,才能产生一个可供后期制作的原始镜头。

而更让人惊讶的当然是张艺谋对“科幻”的极度无知。在张艺谋看来,科幻片只是“视觉很强”而已,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大概只算是奇技淫巧,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老子有钱就能搞。他看得到这些奇技淫巧背后那些跟科学细节死磕的劲头吗?他知道为了拍摄出这样的“视觉”需要怎样的科学精神来支持吗?

如果也给张艺谋三亿美元拍《阿凡达》,他说不定能搞出多一倍的飞龙来,但那个科研日志的画面十有八九会被拍成“爱普泰克网易拍”电视购物广告的效果。

国内那些嚷嚷着想要砸大钱拍科幻片的导演们,你们先别急着“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请先学学怎么尊重科学,培养一点科学精神。不是要你们掌握什么先进的科学技术,你们要是先能做到别再让都市言情剧里的男女主角深情地用word文档聊天,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阿凡达》的硬科幻细节也不是没有缺陷。我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作为片中最重要的道具,“阿凡达”的工作原理没有被交代清楚。虽然在表现上来看我们可以把阿凡达理解成布鲁斯威利斯《未来战警》中代理机器人的无线生化版,但这么重要的背景信息我觉得还是应该在剧情里给出官方诠释。

《阿凡达》中的灵魂归宿

 

我说了这么多,可能还是无法反驳韩松老师他们的观点。他们可能会觉得细节做得好只是好莱坞大片的“基本素质”,根本不值一提,而《阿凡达》作为科幻片最大的软肋还是在于它没有提出什么革命性的科幻概念。

 

的确,《阿凡达》中大量的科幻概念都不算新颖。甚至《阿凡达》之前的很多作品在相同的概念上比它走的更远。就我的阅读范围来说,《阿凡达》中的一些概念就跟小时候看过的一些漫画雷同。

 

比如纳威人通过神经终端跟动物相连然后用意念操控它们的概念,跟《强殖装甲》中兽神将和兽化兵的关系非常相似,同样都是一种低等和一种高等的生物,高等动物可以通过意识控制低等生物,《强殖装甲》里的兽神将可以用意识波来控制兽化兵,相比于纳威人跟动物的有线连接,他们的连接是无线的。

 

又比如潘多拉星球的植物联网让我马上联想起北条司的《阳光少女》,当然,那不算是科幻。潘多拉树木全部联网并形成一个“大脑”,而且这个“大脑”实际上就是纳威人崇拜的神“爱娃”。这种植物神的概念在《强殖装甲》里也出现过,而且形式更加极端:

 

 

 

科幻迷们一定还可以举出更多《阿凡达》涉嫌“抄袭”的证据。但是,就像是红袖添饭那篇雄文中说到的那样:“‘神作’不仅不应该被吹得如在云端一般飘渺,反倒应该是……像最强壮男人的胸膛那般……踏实,像这种非常坚实、能经受得住百般挑剔的状态,英语中有个非常适合的词叫‘萝卜丝特’(robust)。是的,我认为,‘神作’都应该是萝卜丝特的。”(O(∩_∩)O)

 

一部被广泛认可的科幻经典,可能不并不一定非得提出特别前卫先锋的概念,相反,它可能只是很好地展现了科幻题材中那些最原初、最根本的,也因此最具有普世意义和永恒价值的问题,这些问题先贤们早就提出过,今后也会被一直追问下去。也许永远没有答案,但会被永远思考。

 

《阿凡达》里有没有这样的关怀呢?我觉得还是有的。这个关怀就是灵魂的归宿问题。

 

科幻文学向来都不只是自然科学知识的堆砌,哲学社会科学向来是科幻作品关怀的重要主题,“科学精神”并不是唯自然科学论。比如阿西莫夫对社会科学的极力推崇都让我这个学社会科学的人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他老人家也有点太菲薄自然科学了。在《低能儿收容所》里,他让社会科学家成了“人上人”;在《基地》系列里,一个明明是经济学加数学的模型,却被他命名为“心理史学”,让我这个心理学工作者很爽地意淫了一把。风间隼兄说看了刘慈欣的《三体》之后可以高调宣布“学了社会学至少可以保卫地球,大战外星人”,其实我们心理学家早就拯救过银河帝国了,哈哈哈。至于科幻文学在哲学上的终极关怀,在阿西莫夫《最后的问题》、阿瑟克拉克的作品里都有很精彩的表现。

科幻文学中最重要的哲学命题之一就是人类的最终归宿会是怎样,或者说是人类的生命最终会演化成一个什么样的形态。“生命”这个词总让人想到肉体的诞生和死亡,所以我觉得把这个问题说成是“灵魂”的归宿更加妥帖,即:“我”最终会变成怎样,“我”最终会去哪里。  

在我有限的阅读和观影经验里,科幻作品对灵魂归宿这个问题有两类趋近的假想:

其一是灵魂最终会摆脱肉体的束缚,变成纯能量的存在。阿瑟克拉克《童年的终结》和《2001太空漫游》里,人类最终都摆脱了有机肉体的束缚,演变成一种纯能量的生命形式。刘慈欣的《朝闻道》、《诗云》等小说里,那些宇宙主宰级别的生命都不具有有机形态的肉体。

其二,个体的灵魂终将相互融合为一个整体。 阿西莫夫《最后的问题》里,人从一个一个具体的人,最后演化融合成了一个唯一的意识体“人类”;《基地》续集里,银河系最终“被”选择走盖亚模式,整个银河系所有的有机物无机物都将融合成一个意识体;在《EVA》里,宅男的小宇宙大爆发把人类的肉体全部毁灭,全人类的灵魂进入LCL之海,从此无分彼此。

 

怎么理解科幻作品里这些趋同的想象呢?我的理解是,我们所期望的其实正是我们所恐惧的。我们惧怕肉体易朽灵魂轻易随之灰飞烟灭,因此幻想灵魂摆脱肉体而获永生;我们又惧怕被丢弃在世上受永恒孤寂之苦,因此我们又幻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阿凡达》里的设想也契合这种想象。潘多拉上死亡的纳威人灵魂最终都会回到“爱娃”那里,在爱娃里融合并且某种程度上获得永生。Grace死的那场戏,是有那么点这种终极关怀的感觉的。Grace最终回到爱娃的怀抱,有些许《攻壳》里素子姐姐通过网络升仙的意思。

灵魂融合带来的一个疑问是,意识成为整体后,“自我意识”仍然存在吗?《攻壳》中傀儡师提出与素子融合时,素子最重要的疑虑就是自我意识的丧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固然不错,但你怎么知道融合之后还有没有“你”“我”呢?如果回到爱娃的怀抱之后,实际上已经没有“你”,那又有什么意义?

 

攻壳机动队

 

自我意识是灵魂之核心,且世界上只有一个“我”。我曾在一篇帖子里讨论过自我意识唯一性的问题,这里就不复述了。这个问题很容易被反驳说,你跟别人的基因、成长环境都不同,你们的自我意识当然不一样了。我说,这不是我说的那个层面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太抽象,不太容易说清楚。后来,我想到了一个思想实验,或许可以把这个问题说得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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